乐亭,读做“烙亭”。余秋雨在电视上读“仁者乐山”之“乐”(音yao,第四声)为“勒”(音le,第四声),明明是他不懂,别人指出,他狡辩说,一个多音字,应按多数人“熟悉”的发音来念。照此,“乐亭”当读“勒亭”或“月亭”才对。可惜,乐亭人和全国人不买余大师账,一如既往念“烙亭”,这里高速公路的指示牌也用汉语拼音标着“LaoTing”,正像安徽“六安”要念成“陆安”一样。这是题外话。话说乐亭原有两大亮点:一为李大钊故乡,遂使这里成“红色旅游区”。二是被誉为“冀东艺苑三花”的乐亭大鼓、皮影、大秧歌均诞生于此,是传统文化大县。2003年乐亭被文化部授予“民间艺术之乡”,其教育、科技等项工作也居全省各县前列。近年,乐亭有了个新亮点——海滨浴场旅游。每到酷暑,周边京、津、唐的人,纷纷跑到此地度假,使乐亭名声愈加大噪。前几天我慕名去乐亭,图个凉快。可是度完假,心情不无沉重。第一天,我即发现浅水湾沙滩灰不溜秋,海里有泡沫杂物。不比北戴河等老旅游区,这里接待游人时间不长,沙滩海水应该白净清洁才对。夜晚降临,突然劈啪声大作,宾馆上空升起五彩缤纷烟花,持续良久。我以为有什么特殊事件,没太在意。次日在沙滩,据在其他海滨经验,我来了个埋沙理疗。谁知抖掉沙子之后,全身染成黑色,洗了半天没弄干净。仔细观察沙滩,原来白沙与一种黑色粉末已融为一体;海浪刚刚浸润的沙岸,黑纹一道一道;环视,广阔沙滩上到处散落着新旧爆竹残骸和各种垃圾——如果不是长期燃放鞭炮烟花,绝不会有此后果。在沙滩边的宾馆区走走,发现到处热卖烟花爆竹,大的像重型炮弹,还能“抽奖”。看了几家宾馆的招徕广告,无不写着“烟花燃放”、“篝火晚会”之类。我在此地几天,烟花鞭炮夜夜燃放,震耳欲聋,我心随着一紧再紧。游人如织,戏水嬉沙,没有谁理会这个现象。问几个小贩什么人放花,答“北京人”;问为什么放,答“钱烧的”;问有人管吗,答曰,“不知道”。我很沮丧。如果说,长江黄河、太湖滇池……的污染成因复杂,尚有“难免”一说,而人们对此尽管无法接受,却勉强可以“理解”的话,乐亭海边的污染,则叫人莫名其妙。这么明显的愚蠢之举,是如何发端的?燃放者固然欠缺文明,而“倡导”和“允许燃放”这个事,是谁的馊主意,把一个好端端海滩海水弄成这副惨样?他们不会一点儿头脑没有吧?燃放痛快一时,商家挣点小钱,对地方GDP略有贡献,但是使肮脏沙滩海水恢复净洁原貌,我认为花多少钱和多大气力,也无济于事——偌大沙滩极细的沙子与飘落的烟花粉末有机掺和一起,怎么分离?用筛子筛?笑话!用海水淘?更是笑话!等几百年以后自然风化吧。今后到乐亭海边度假之人,免不了与掺了火药粉末的沙子和不怎么洁净的海水为伴;也许,他们还将成为继续污染的无意识制造者。有人说如今中国“处处污染”、“人人制造污染”,虽然言过其实,也不是毫无根据。据说,这海滨最初以低得不可思议的价“租”给一港商,后者承诺投巨资“开发”。但是多年“开”而无“发”,却以高过当初几十倍的价“转”给内地一公司,该公司又以高过“转价”几十倍“再转”给一些人——现在的旅游宾馆就是后两类人弄的。那公司在入口处搭个框框,游人车子入门统统交钱。至于安全、环保、卫生、服务质量……这个公司管吗?旅游部门和政府过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