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哥以前是漫画爱好者。从初中开始,他就疯狂迷恋漫画,收藏了全套曾经风靡一时的书籍《城市猎人》、《剑客之剑心》。看着佩哥,我爱上了漫画,开始自学。我非常着迷。
后来佩哥给一些出版社发图纸,他也会对我们这些小跟随者说:我拿了稿费,请你们吃辣条。但当时在一个十八线的小县城,根本没人教漫画。根本没有系统学过绘画的佩哥,每次发佳作无疑都是被拒绝了,但是佩哥还是一有灵感就画画。看着他的坚持,我还是个女生的时候,真的觉得画漫画的人很牛逼。
上世纪90年代末,中国对个性没有给予太多的包容和理解。佩哥的兴趣很快被击垮了。高中繁重的课业,父母每天的唠叨和训斥,唯一的经济来源零花钱也断绝了。佩哥开始忍不住了,不敢再画了。虽然有时候手痒,但面对父母的期望,我还是努力学习,高考第一。
高考完填了志愿,佩哥勉强考上了一个二流本科。我们都劝他选择动画专业。但是佩哥的妈妈说会计总是吃香的,男会计尤其吃香。父母大,佩哥填了会计。
大学的时候,佩哥偶尔会帮同学出黑板报之类的,偶尔会在和女朋友在一起,手头宽裕的时候去买漫画杂志。但被女友无情嘲笑后,他彻底失去了。
佩哥根本就不是学会计的料,然后家里人就施压让他考各种证,但是佩哥一看到那些数不胜数的账目和数字就想吐槽。
转眼间,大学毕业后,嘲笑佩哥的女朋友早已离他而去。佩哥开始找工作,说男会计吃香,但是根本没人用他。
其实我们都知道,一个人,面对工作的时候,没有热情,没有专注,甚至没有想好的冲动。谁会雇佣他?他能坚持多久?
佩哥发现在这所大学的四年真的是浪费时间。家里开始找关系把佩哥送到当地一家效益不错的企业。佩哥最后开始在车间做检验员,然后家里开始给他买房,介绍人,谈恋爱,结婚。
佩哥做了五年督察,连组长都没当上。他仍然是最普通的检查员。虽然老婆经常抱怨他没有上进心,但是佩哥很老实,从来不生气,也不在乎。
我十年没见你了。春节的时候认识了佩哥,他成了中年大叔。衣服破旧,头发油油的,笑起来傻傻的。
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佩姬:有什么好事?就是这样。
我:你还画漫画吗?
佩姬:漫画?
我:是的。我仍然有你给我的卡通。
佩姬:嗯,我很久以前就不画画了。当年的那些东西我早就扔掉了。
我:如果再让你拿起一支笔,你还会画画吗?
佩姬:没有。
我:为什么?
佩吉:我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我:这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佩姬:我没有那样的命运。
我沉默了,不敢再说什么。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不是命运的问题,而是我们自己,毁了我们的梦想。
和佩哥的见面很不舒服。我想哭。
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凉风习习,树木翩翩起舞。
佩哥说,克洛伊,你给我写故事,我来画漫画。我们一定会成为中国最好的漫画家。
佩哥眼里的光是那么的闪亮,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和眼前这个失败的中年男人的样子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喉咙痛,心好痛。
不仅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失败多年的自己。
从我们认识那天起,我就开始每天写,每天看。我不敢停笔,不敢放弃,晚上睡不着。
我已经被父母逼着做了一份没有提升空间的工作,没必要这么拼命。表面是稳定的,但却是一潭死水。我现在变成什么了?一个普通无聊的人,工作不生气,打开电脑,做程序螺丝。10之前,他开始思考永恒的问题“今天中午吃什么?”最近有什么好剧出来?这个假期孩子是出去玩还是跟老公回老家?
我怕我会像佩哥一样过着鹦鹉学舌的生活,常常一遍又一遍的感叹和遐想:如果周围的人不阻止我,我会想尽办法劝我放弃梦想,选一个热门专业强迫我学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普通人...过着猪狗不如的平淡生活。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突然醒了。回想这些年,就像溺水一样。我无法呼吸,也无法挣脱。
生活的真相是,你不能等时间来做最好的自己。我们不可能在没钱的情况下要求父母支持我们看似虚无缥缈的梦想,也不可能在毕业后完全无牵无挂的去追求内在的自己。我们注定要在生活的夹缝中仰头深深凝视自己的内心,那里有一点闪光,是我们无法割舍和遗忘的。
这些年来,我遇到了太多的人,有些人对于梦想来说是难得而珍贵的。有吃过苦然后开始兼顾生存和理想的,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大部分都是从一开始被迫从事到后来习惯行尸走肉的人。
所以我宁愿选择现在就去背这个包袱。
梦想是当你开始明白你抓不到它的时候,当它即将消失的时候,你就会知道它对你有多重要。有些人,觉得人生已经这样了,干脆臣服于错过梦想的遗憾,从此对自己漠不关心。然而,有些人能够迎头赶上,全力以赴,不怕挑战。
我不敢说我已经开始追逐梦想了。毕竟我已经放弃很多年了。然而,我知道我将要进入一段无形的旅程。我不知道蚕茧会不会变成蝴蝶,但是人成长最好的方式大概就是把自己放在舒适区之外,在那些未知的领域里奋斗,真正学会坚强,学会包容,学会抗争,学会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学会选择不随波逐流的人生。
曾经,我也相信,运气是一种缘分,就像人生刮一张彩票,应该是你的。只要缘分来了,自然会祝福到灵魂。但其实人生时刻准备着,等待着一个机会,为每一个机会做好充分的打算,任何人冷嘲热讽我都不会动。
生活是残酷的,遗憾已经存在,但幸运的是,我还有一个梦想。不知道能否及时实现。我只知道我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