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名叫金城。我们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许明虎”,因为他很凶猛。
他的长相很奇怪,头部轮廓棱角分明,很容易成为漫画的对象。头尖秃亮,脸方扁,有点像《聊斋志异》画中的夜叉。他的鼻子、眼睛和嘴巴似乎过分集中在脸的一小块区域。他戴着一副黑晶的眼镜,还有一个小小的银框,这两块黑色成了他脸上最突出的特征。我经常给他画漫画,画个轮廓,中间点两个椭圆形的黑块,很生动。他经常仰着头,呈八字形行走,睁着眼睛看着天空,嘴角像瓢一样撇着。我很少看到他笑。如果他笑了,那就是鬼脸,看起来更凶。
我的学校很特别。语文成绩和毕业没关系。所以上课往往稀稀拉拉,但是当老师以拿着毛笔的姿势拿着铅笔点名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都到了,因为不止一个学生回答。真正到了的同学,有的在搞午睡,微微打着鼾,有的在看《天上的官场》《玉梨魂》之类的小说,有的在父母膝盖上写信,有的干脆盯着对方发呆,东张西望。在这样糟糕的情况下,SEO先生总是很凶,总是生闷气,一开口就总是骂人。
一天在作文课上,老徐先生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两个单词。题目还没说完,一个不耐烦的同学问:“这个题目怎么说?”老人转过身来,冷笑了两声,勃然大怒:“题目还没写完。当然,我说完了还得说说。为什么问我还没写完?”.....”滔滔不绝地咆哮着,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个时候,我就憋不住了。我一直是一个早上捣乱,下午表现的学生。我觉得我现在受到了无理的侮辱,所以我站出来为自己辩护。这次我闯祸了,老头把气都倒在我头上了。他在讲台上来回踱步,骂了我一个小时,其中不乏警句。我还记得这句话:
"×××!你是什么?我看着你到底!”
这句话同学们都挺背的。凡是和我有一点争执的人,在纠结的时候都会引用这句话。“你是什么人?我看着你到最后”!当时我看情况不妙,就没再多说什么,让铃声结束了老师的痛骂。
但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徐老师认识我了。我这个一眼看完的学生,居然成了受益最大的学生。现在想来,当初的“凶”并不是一种责任。徐老师精选了自己的教材,包括古文和白话文,用油印分发给大家。这种既有老有新的教材,在当时还是不多见的例子。所以,我渐渐了解了他的才华。而且他的朗诵也很有趣。他咬牙切齿地用江北的官话大声念着,一丝不苟地背着,无论是古文还是白话文,仿佛演员在背台词,又仿佛把文中包含的意思全部发泄出来。他说话有节奏,有节奏,有情绪,有气势,有抑扬顿挫。听完之后,我们似乎注意到了原文的一半意思。一篇好文章发出金嗓子,可能有些夸张,但一定要朗朗上口,但确实如此。我对语文的兴趣提高了很多。
徐老师最独特的地方是改变构图。他不需要普通的批语,比如“清晰”、“公允”、“苍劲适当”。他最擅长的是用大墨棒打个大钩,一行一行,把整页都钩起来;他划完之后剩下一千多字的文章不多。第一次被这个打击,很沮丧,感觉喘不过气来。我要掏心掏肺的句子被他轻轻抹去了。但他一本正经地给我解释了一会儿。他说:“你拿着,细细品味。你的原文又软又长又平淡。我已经帮你勾掉一大半了。再读一遍。本义未失,惟笔笔皆立,虎虎生威。”我仔细想了想,果然。他的大墨棒打对了地方,把空囊都切掉了,剩下的全是筋骨。我能看出他在这些切口间的功夫。如果我以后还能写文章不说废话,对“放弃爱情”还能有一点点韧性和一点点道理,我不能不归功于老师的教导。
我离开我丈夫快五十年了,我没有他的消息。我不知道他去哪里旅行。学生们偶尔会谈论“许明虎”。一边回忆着他的声音和样子,一边不禁惊愕地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