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们在沙滩上建城堡,挖隧道,让海浪拍打着我们的短裤;在一个下雨天,在一辆热气腾腾的公交车的车窗上,别人画了一个陌生人的眼角和眉梢。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没有技巧,没有掌声。
但又是谁刻意将这些不经意的点滴聚集升华,再次触动我们的心呢?
长大后我们会被这个感动吗?高赞民第一次接触沙画是在2004年2月。当时受邀在央视少儿频道一周年晚会上表演。不过这次主办方并没有让他画画,而是先给他看了一个神秘的“沙画”短片,希望他用手模仿,创作出类似的“沙画”作品。
这个短片只有17分钟。它记录了匈牙利艺术家Ferenc Cako在2003年秋季在韩国首尔举行的首尔国际卡通和动画节上的现场沙动画。
画家用细沙作为工具在白色背景板上作画。伴随着日本流行音乐大师吉一郎创作的旋律,流沙将人们带入历史的深处,畅快的流动指向世界和历史的丰富。画面开始于远古的地球,远古的河流孕育了生命,从我们想象不到的怪鱼进化成面目狰狞的爬行动物。然后,哺乳动物出现在生命进化的链条中,它们骄傲地走过我们的视线。然后大象和长颈鹿出现在陆地上。他们一起奔跑,鸟儿在头顶盘旋。一切都是那么安静祥和,一切都是有联系的。至此,文字的记录已经失去了意义。
至于沙画,这种利用细沙在透明毛玻璃上的堆积和涂抹来制造黑白阴影的流动艺术,构思奇特,曲折多变,勾勒出一幅生动自然的画面。任何巩固它的企图都是徒劳的。碎片化的创作更容易接近诗歌。17分钟,高赞民沉浸在这转瞬即逝的美好中。“我当时就觉得很激动,不停地用纸巾擦眼角湿湿的。”15天后,高赞民的第一幅沙画《成长》以100%的创作热情诞生。
晚会上轮到高赞民上台表演时,现场所有的灯都熄灭了,只剩下表演场地里微弱的灯光。观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大屏幕,生怕漏掉什么。音乐响起,细沙落下,高赞民灵巧的手摸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三只蝌蚪。慢慢的,会游泳的蝌蚪长成青蛙,一个个跳进水里,画面一转,就变成了漂浮在水面上的白天鹅。在看似凄凉的画作中,你可以找到一丝端倪。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看惯了歌舞表演和魔术杂技的孩子们从没见过如此新奇有趣的“把戏”,纷纷赞叹不已。高赞民以为沙画在电视上播出后会受到大众追捧,结果事与愿违。之后的三年,他的沙画表现无人问津。
转折点发生在2008年4月20日晚。高赞民正在家里上网。最近几天,奥运火炬传递在国外受阻的消息让他很恐慌。他起身走向沙画桌,一张铺着细沙的玻璃桌,抓起沙子撒在玻璃板上,用手指抹了抹。突然他有了一个想法,“也许你可以用沙画来表达你对火炬传递的支持。”他开始构思,将祥云火炬、火炬手、山、长城、五环、鸟巢等诸多元素融入流沙画中,流动的细沙和灵巧的双手通过铺展和绘画,呈现出一幅神奇的动态画面。录制完绘画过程并配好音乐后的第二天凌晨3点,他的沙画视频《奥运圣火永不熄灭,中华儿女重筑长城》被上传到视频网站,当天点击率迅速过万,震惊网友。
沙画是一种流动的艺术,具有触动人心的软实力。高赞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创作通过网络一炮而红。在他眼里,这就像一滴水和一块石头,令人惊讶,但并不意外。走红之后,很多厂商和媒体干脆打破了高赞民工作室的门槛。商演和采访接踵而至,高赞民进入了沙画的高产期。中秋节沙画、地铁沙画、粉红丝带沙画和神奇沙画...受到了启发,几十年的积累从他的脑海中飞出,变成了奇迹般的沙画视频。
凝固的沙画是没有生命的,但这并没有成为沙画在人群中传播的障碍。“当你在旅行、等人的时候,或者睡觉前,你可以非常容易地从任何一张图片中进入它。”平易近人的沙画更容易被当今社会的时尚男女接受。他们在视频网站上订购视频,向朋友发送观看链接,并将短片下载到手机上随身携带。闲暇之余,他们像欣赏音乐视频一样反复品味这个创意小品。“如果没有今天先进的在线观看技术,沙画永远不会有这样的影响力。”高赞民不禁感慨。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就像《成长》里讲的故事,高赞民的沙画造诣不是一朝一夕的,经历的坎坷或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沙画创始人远在匈牙利,高赞民唯一的启蒙教材是《创世纪》短片,不太清楚。为了练习沙画,他专程从国外运来沙狐球的沙子。后来他发现水晶洒在玻璃上自动反弹,画的效果不好。经过反复实验,发现最适合的沙画其实是普通细腻的沙子。“现在画沙画的沙子都是我爸妈从工地上找来的,反复洗、干、筛。”
高赞民只是把沙画作为一种语言来表达自己。我们从他的作品中看到的,其实是今天人们的生活状态。高赞民更喜欢用“创作”这个词,而不是“画”沙画。“其实沙画学起来很简单,我8岁的女儿会很自信地把握几个图像。难点在于连接的创建。男人、女人、长城、花鸟、森林,这些东西,我都练过上千遍了,给我半分钟,并不难惟妙惟肖地再现!”但如何让画面更加生动易懂,包括最初的构图、细节处理,如何让剧情连贯流畅,在短时间内充分呈现,都需要深厚的艺术功底和生活经验作为后盾。百万年的洗礼,风浪的反复锤打,岩石的粉碎,磨砺出了现在手中一把晶莹柔软的尘埃;如果没有30年的艺术积累和生活经验,驾驭这些普通的沙粒,就如同胡说八道,沦为空谈。
看过高赞民沙画的人,会觉得是在过自己的生活,是提取的精华;在他被感动,被铭记的那一刻;我也在回忆她的回忆,而且是诗意的回忆。
近年来,中国从事沙画的艺术家很多,但没有多少人抓住了沙画的精髓。他们经常借助素描技术画“梅朱兰居”和“花鸟鱼虫”。他们的作品不仅缺乏贯穿其中的主题,几幅画面也没有联系起来。他们往往采取“推倒重来”的方式,观众只能赞叹他们精湛的技术,却无法被深深打动。在他们手里,沙画成了花瓶,华而不实。这正是高赞民不愿意看到的。在他眼里,沙画的创作者应该像一个优秀的酿酒师,对各种品种、批次、产地、年份的酿酒习惯了如指掌,并能熟练地调配成神灵羡慕的甘露。“山羊的角在下一幅画里变成了老虎的眼睛,玫瑰花瓣几秒钟就变成了展翅的鸽子。一颗跳动的红心其实是为恋人亲吻铺路。覆砂造影术,轻拨见光,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理有据,一气呵成,这是画沙者最深的修养。”
摆脱了长期以来的创作方式,我们被允许根据我们的自觉意识深入挖掘一个细节和一个场景的潜力。挖掘的工具是思想和挥舞的手,现在可以辅以简单的图像。这是一个艺术家扩展到更深的精神领域的方式。
激情生成吸引到正确的道路
每个人都有势能,只是容易被习惯掩盖,被时间模糊,被惰性消磨。
漫画曾经是他的主业,搞笑夸张,曾经几乎是他创作的全部。“每个人都会吃饭,但不一定会活着。因为吃是本能,生活是天赋。”从事漫画十几年,好作品在各种媒体上屡见不鲜,但高赞民仍在追求创作的乐趣。就像艺术本身需要不断突破一样,艺术家也在不断发展中充实自己。今天,高赞民很幸运。四年前,他遇到了沙画。
四年后,沙画成了高赞民的兴趣和方向,但他也很担心:“沙画很美,但难点是你画的东西必须有清晰的辨识度,否则画面很容易混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同时线条要流畅,有利于短时间内快速展现,所以创作受限。”这几年来,高赞民不断挑战自己的创作极限。曾经被认为很难用沙画表现出来的东西,比如万里长城,跨海大桥,都被他一一征服,他乖乖地躺在沙画平台上,给人们讲自己的故事。
梦想永无止境。最深最平和的幸福,就是看着天空,看着大地,看着人们慢慢品味它的美好与和谐。不经意间,金黄色的细沙在高赞民面前铺就了一条艺术大道——虽然不知道它指向哪里,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分钟都会像沙画一样精彩!
(作者: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