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谁发明了工作?
每天上班做的事,不管你生活在地球的哪一边,每天早上九点走进街上,你会看到这个城市最大的族群正在快速的远离。到下午五点,这群人又会回来。每一个城市,每一天。是的,它们是本世纪人类最伟大的制度发明。他们是除了男女之外最大的群体,每天都在为上班发愁或高兴。奇怪的是,我们生活在一个上班比以往任何时代都重要的时代。在每一个城市,温柔寂寞的家庭主妇越来越少,上流社会的西区恶棍越来越少,衣香鬓影的淑女绅士越来越少,穿着长袍的诗人学者越来越少,只有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越来越多。这是一个企业的生命比我们更宝贵,老板的指示比老婆更严肃的时代――办公室成了我们生活中最重要的地方,喜怒哀乐、是非曲直、成败得失都在这里发生;上班已经成为我们生活的主要部分,个人风格只是次要的附属品。大多数人的生活就像时钟上的指针,滴答滴答,日复一日,跑不掉。当然,现代人其实想要的很多。在这样的代价下,人要的是寻求自己的定位,自己的价值,以及他人的肯定和认可。除了老板用他的钱换你的命,你用你的命换他的钱,上班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有它的意义。但是,任何有意义的事情还是有其荒谬的成分,就看意义和荒谬的反差有多大了。就我个人而言,仅仅是每天工作八小时(有些人甚至更多)就很可笑,让我害怕。上班族所谓的成就感,在我看来更像是一个奴工敲了一块大石头后对自己说:“好,这块石头敲得好。”但他忘记了脚上的枷锁和手上的老茧。那么,平衡点在哪里呢?我觉得上班就像结婚。你需要它,但这违背了你的本性。比起分秒必争的高效工作,在办公室里摸鱼更接近人的本性,就像婚姻中的男女依然渴望甚至实验其他爱情一样。现代人给一天工作八小时这件事加了太多附加值。每个人都想爬上企业的大气球,飞上蓝天。企业反过来强加给个人的各种管理制度,把每个人都变成了车轮上的老鼠,每天在眼皮底下跑八个小时甚至更久,渐渐忘记了工作性质中最简单、最漫无目的的乐趣。人会结婚,是因为有些小气;人们可以工作,因为他们可以有点意思。如果我们抛开成功、效率之类的工作魔咒,上班的时候让它更简单,多了质量管理的时候让它更丰富,也许最终能为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找到一些更好的平衡点。我二十九岁那年的一个晚上,我步行去上班。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是一名报纸漫画编辑,工作时间短,收入高。我已经迟到很久了,却越走越慢。我数了数之前的岁月,原来我在退学、补习班、参军、办公室之间度过了25年,因为我要做别人认为我必须做的事情。第二天我就辞职了,我不想再花25年的时间去工作。十五年过去了。某种程度上,我现在还是一个上班族,因为每天还是要花固定的时间在办公桌前画画。只是,那是我的桌子,不是别人的桌子。也许这就是我在上班的意义和荒谬之间选择的平衡点。就像婚姻一样,如果不得已,总可以选择一种适合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