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可以说是在两种语言之间进行的一种艰辛的劳作。一篇好的译文或一部好的译著,不仅须要译者精通原文的语言,而且还要求译者对译文的语言有较深的造诣。原文基础差,译文中难免要出错误;译文语言功底薄,自然也会出现词不达义,洋腔洋调的味道。在日语翻译的问题上,有不少人存在一种误解,认为日语中有许多汉字,只要懂点语法就能搞翻译,其实这正是翻译中的一个误区。相同的汉字,的确为日汉互译提供了一些方便,但有时也是陷阱,因为还有很多同行异义词在起干扰作用。在译词上误译的例子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例如,吉林人民出版社于1994年出版的一套名叫《渡边加美精品?滴血樱花系列》的推理小说,其中之一的《放荡奴隶》里有两处误译就是因为对词义的误解造成。
例1,“乌鸦据说对人的物品很感兴趣。它们连管子和小刀都能叼走”(该书第19页)
例2,“……,而昔狼(?)吃剩下的东西,又被熊,猪,小型飞禽瓜分了。法医是这样认定的。”(该书第22页)
例1中的“管子”一词,很明显是由于对原词的误解造成的。日语中「パイプ」一词中既有我们平时说的“管子”,如自来水管子,煤气管子的意思,还有吸烟时用的烟斗或烟嘴的意思,显然这里指的应该是“烟嘴”而不是“管子”。
例2的误译之处在于“猪”这个词上,这里应该是指森林中出没的“野猪”。因为农家饲养的“猪”绝不会和猛兽“熊”呆在一起。日语中写成的“猪”字的词,是野猪的意思,读作「いのしし」,而农家饲养的猪的汉字写作“豚”,读音是「ぶた」。
从上面两个例子可以看到望文生义的害处。据说英译汉中也出现过把guirea pig(试验品)一词译成了“几内亚猪”的笑话○1。当然,由于一时疏忽,或者态度不认真把个别词译错了是常有的事。反过来说,只要态度认真,还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我们注意到由于对原文句子结构分析不当,把句子译错了或译得不伦不类的时候也是不少的。例如,某出版社1992年出版的《专业技术人员外语培训教材<日语练习与答案>》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走在野山上对拍摄植物照片很感兴趣。到○○去了不止一两次的寻问,那里有什么珍奇的植物呢?”(第224页)
笔者核对了原文,原文是这样的:
「私は野山を歩き、植物の写真を撮るのが趣味です。○○へ行ってくると言うとそこには何が珍しい植物があるのかと闻かれるのは一度や二度ではない。」
只要我们认真读一下原文就会发现译文存在问题。原来问题是出在对句子结构即句式的误解上。第一句是日语典型的「~は~が~」句式,而译者却把这句话分成了两句,即“我走在野山上”是一句,“对拍摄照片感兴趣”是另一句。其实这是一句话,意思是“在原野上或大山里走走看看,拍些植物照片是我的爱好”。接下来的一句是一个主动被动语态交错的句子。由于这类句子往往有省略主语以及人称代词的特点,所以容易出错。这句话的关键词是在两个动词即「言う」和「闻かれる」上。前者的主语是“我”,动词是主动态,后者的动词是被动态,直译是“我被别人问”。这句话应该译作:“曾经有过一两次这样的事,当我说要到××地方去时,别人就问我那里有什么珍奇的植物吗?”从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每一种语言都有一些特殊的句式。只有对某些特殊句式有正确了解,才能避免出现误译。笔者认为在纷杂的日语句式中,至少在翻译带有以下结构的句子时应当格外注意。
一、「~は~だ(です)」句
这是一个日语中常见的句式,一般用来表示判断。但是,在这里笔者想强调的是用这种句式表示某些特殊的含义。例如:
△仆はご饭です。
△父は姉です。
有一定日语基础的人都会明白这是一种很难从表层结构或者原句式来翻译的句子。如果译成“我是米饭”,“父亲是姐姐”,显然不符合逻辑,不成话。但是,如果从语境或者从语用学的角度来解释的话,就容易弄懂并翻译了。原来这两句话分别是“我吃米饭。”和“父亲喜欢姐姐。”的意思。当然这样的句子要有一定的语言环境。比如第一句有可能在食堂对炊事员说,或者别人问自己吃什么时这样回答。第二句很可能是有“妈妈喜欢我。”的前提,然后说“爸爸喜欢姐姐。”
还有一个与上面结构类似的句子:
△「仆が彼女を杀したいと思ったのは车です。」
笔者曾经让几名日语本科三年级的学生翻译这句话,好多人都译成:“我是想用车杀她。”其实,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之所以想杀她,都是因为这辆车。”两人关系原来很好,后来由于“她”赚了一些不干净的钱,买了一辆高级外国车,于是两人之间产生了纠纷,最后“我”产生了要杀她的念头。
翻译带有这种结构的句子时,不能拘泥于“什么是什么”的简单判断句式上,否则很难表达原意。例如:
△昔、たけのこは初夏、スイカは夏、サンマは秋というように食卓に季节感があふれていた。
《日语练习与答案》(第222页)中是这样译的:
“从前,竹笋是初夏,西瓜是盛夏,秋刀鱼是秋天,在餐桌上充满季节感的食品。”
这句话译的未免有些太直了一些,或者说是拘泥于原来判断句式上。其实不妨译成:
“以前餐桌上满是带有季节性的食物,例如,初夏有竹笋,盛夏有西瓜,秋天能吃到秋刀鱼。”
对于这类句子,可以根据具体内容加上一些适当的词,有时译成动词句往往效果更好一些。例如:
△ 明日は手术である。/明天我要动手术。
△ 洋介は滋贺で生まれ、大学は熊本だった。 /洋介出生在滋贺,大学是在熊本念的。
△ ところで、あなたのおじさんはまだヨーロッパですか。确かフランスですね。/你的叔叔还在欧洲吗?我记得是法国,对吗?
二、人称代词缺省句
与汉语、英语的人称代词相比,日语的人称代词具有数量多,不同场合使用不同的人称代词的特点。英语的“I”,汉语的“我”,几乎没有场地时间,尊卑长幼的限制,而日语则有区别。例如:「わたし、わたくし(男女均可),おれ、ぼく(男性用),あたし(女性用),わし(老年用)」。日语的人称代词虽然如此之多,但是在使用频率上是非常小的。比如英语,凡是说到自己,总是少不了I,me,my这些词。而日语如果反复使用人称代词,往往会给人一种消极的,不良的感觉。日本人比较忌讳过多地使用人称代词,在讲话时特别注意周围的人以及环境,尽量回避突出表现自己的表达方式。当涉及到其他人称的时候,一般是通过尊敬语,自谦语,动词的形态变化以及补助动词等手段来表达,很少指名道姓。但是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日本人喜欢的表达句式,往往给我们的翻译带来了许多麻烦。有时会为一个人称代词缺省句子的翻译而破费心思。稍不留意,就会出错。笔者最近见到一个这样误译的句子。
△ 主人が大学の先生である家に下宿していた。
原来的译文是:“丈夫在一个大学老师家里借住下来了。”
这句话的谓语「下宿していた」的主语没有出现,并不是“主人”。“主人”实际上是「大学の先生である」的主语,所以正确的译文应该是:“我(或某人)借住在一个房主是大学老师的家里。”
一般来说,简单句中的主语及人称代词缺省并不难理解。而当一句话中有两个谓语,一个主语或者一个主语也没有时,句子就变得复杂多了。因为谓语于哪个主语或人称代词有关,直接影响到对句子的正确理解。归纳起来,人称主语缺省句有以下几种:
1. 小主语缺省,例如:
△ そんなに念を押すと、こっちもちょっと不安になる。/人家这么叮嘱我,我也有点担心起来。
这句话中的前半部分没有出现动作的执行者,而后半部分的主语是人称代词「こっちも」。
2. 大主语缺省,例如:
△ 若い女の子たちが制服を嫌がるのも分かる。/我能理解姑娘们不喜欢穿制服的心理。
这句话的主语应该是说话人自己,但是没有出现。
3. 大小主语皆缺省,例如:
△ 分からなければ、教えてあげる。/你要是不懂的话,我来告诉你。
这句话中的两个人称主语都没有出现。前面的主语应该是「あなたが(你)」,后面的主语应该是「わたしは(我)」。这句话之所以能成立,关键是因为有表示两者关系的补助动词。另外,弄清是主语还是对象语也很重要。例如有这样一个例子:
△ ぼくが好きな女の子がいれば、満足です。
这句话的关键词是在「ぼくが」上。如果把「ぼくが」看成主语,那就是“如果有我喜欢的女孩的话,我就满足了”。如果把「ぼくが」看成是“对象语”,意思就是“如果有女孩喜欢我,我就满足了”。两句译文的意思大不一样。实际上后者是正确的。由于这句话缺省了「満足です」的人称主语,所以出现了歧义现象。再比如:
△ 招待された客が、新郎新妇に祝いの品を赠るのは分かる。
这句话是笔者在给本科三年级出的翻译考试中的一句话。有不少学生误译成了“应邀来的客人知道给新郎新娘赠送祝贺的礼品”。关键还是对这个句子结构没有分析透彻。就是说,「分かる」的主语是不是「绍介された客が」的问题。其实,这句话的大主语并没有出现,应该是说话人。说话人认为来的客人向新郎新娘赠送礼品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在翻译这样人称代词缺省剧句子时,大多要补上人称代词,才会是句子的意思变得明了。例如:
△ お上手を言っても、だまされません/你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会上当。
△ あまり勧められたので、行くことにした。/大家一个劲地劝,我决定去了。
△ 英语を教えてもらう代わりに日本语を教えてあげましょう。/你教我英语,我教你日语。
三、长定语句和长主语句
日语中又不少长句子,主要表现在长定语和长主语上。这种句子可以说是一种“大脑袋,小尾巴”句式。首先来看长定语句,这类成分有时是几个并列的单词,有时是一个定语从句。为什么会出现长定语句呢?这主语取决于日语句子中的修饰与被修饰的关系。日语句子有一个特点,就是修饰语一定要放在被修饰的前面,所以,所有的修饰语都集中在被修饰语前面,从而形成了修饰语集中重叠的现象。而英语则不同,有的修饰语可以放在前面,有的可以放在后面,因此减轻了对修饰语的压力。试做如下的比较:
The best book that I know is this.
私が知っている一番いい本はこれです。
The high mountain whose top rises above the white clouds is Fuji.
顶上が白い云の上にそびえている高い山は富士山です。
从上面的例子可以看出,英语是从前后两个方向修饰被修饰成分。这种修饰结构的好处在于容易是我们抓住关键词。而修饰语过长,有都集中在被修饰语的前面,往往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影响对主要成分的把握。所以翻译这类句子时,要对较长的修饰语进行分解,即采用所谓的“拆译”的译法,例如下面是一篇小短文中的一段话,被修饰的只有三个词,而修饰语却很长。
△ タイの寺院でうっかり仏像の头に腰をかけて休息しているところを写真に撮られれ、外国に追放されたアメリカ人、エジプトの大学で何気なく足を伸ばして学生に靴の底を见せてしまい、そのために诉えられたイギリス人教授、アメリカで运転中で警察官に呼び止められ、车を止めてすぐに车外に飞び出たところを射杀されたナイジェリア留学生。
很明显,像这样的句子是无法按照原句直接翻译。即使硬译过来,也不是规范的汉语。翻译时可以把被修饰的成分提到前面,译成:
“有一名美国人,在泰国的寺院不小心做到了佛像头上休息,被人拍了照片,于是被驱出出境。有一名美国教授,在埃及的一所大学上课的时候,无意中伸出腿来,把鞋底对着学生,为此受到了起诉,还有一名尼日利亚的留学生,在美国开车时被警察叫住,当这名留学生停下车,马上下来的时候,便被枪杀了。”
日语有时虽然定语长一些,不过,翻译时只要不影响正常表达,或者说只要还符合汉语的习惯,可以保留原样。但是有一点日语与汉语有些不同,这就是人名前面汉语很少加修饰语。关于这一点,有的学者指出:“代词、人称、地名以及同类意义上是‘有一无二’的名词,一般是不能有附加语的。现在有摹仿外国语法用附加语的,有些事确有需要,有些没有必要”○2。因此,有时日语句子的人名前面的修饰语尽管很短,也要拆开或放到后面,才会通顺,自然。例如:
△ ウイーンの、そまつな屋根裏部屋におちついたベートーベンは、大作曲家ハイドンから作曲法を学びました。 /贝多芬在维也纳的一处简陋的阁楼里安顿下来,然后跟大作曲家海顿学习作曲。
△ 対人関系における日本人の过敏性や过剰配虑を分析している中山氏によると、/中山先生对在人际关系中日本人表现出来的过分谨小慎微做过分析,据中山先生讲。
△ 両手の指と両足を失った松田さんだが、义足がその体をしっかり支えている。/松田虽然失去了双手的手指和双腿,但是假腿牢固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这里顺便提一下人称代词的修饰语的问题。汉语的人称代词如“我”“你”“他”这样的词的前面很少加修饰语,而日语则是习以为常的。例如有这样一句话:
△ そんな私ですから、よく知らない人や初対面の人とうまく话せるわけがない。
如果译成“因为是那样的我”,明显不是地道的汉语。所以有这种成分时,应该采取倒译的方法,译成:“因为我是这样一种人,所以不能和不熟悉的人或初次见的人进行交谈。”再如:
△ 若者は「贫乏なおれの嫁になっても、苦労するばかりだ」と言いました。/年轻人说:“嫁给我这个穷汉子,只能受苦啊。”
△ 妻の病気がなかなか油断できないと感じた彼は、亲类らしい人に电报を打ち、予告した。/他感到妻子的病情很危险,于是给亲戚朋友拍了电报,告诉他们妻子的病情。
还有一种情况,当句子的谓语是“名词+だ(或です)”即汉语的“系表结构”时,如果表语前有长定语修饰,也应该把被修饰成分即表语提到前面。例如:
△ 同じことをしながら、南米のあの夜とはまったく违う二人だ。 /两个人虽然做的是同样的事情,但是与南美的那天夜里做的完全不一样。
这句话中的“二人”原来在后面,译成汉语时放到前面比较通顺。再如:
△ 座席部分を少なくし、乗客を増やして运送力を増强するねらいです。 /目的是减少座席,增加乘客,提高运输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