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感”一词最早产生于希腊,它的原意是“神的气息”。是诗人和艺术家在创作构思时,吸入了“神”的灵气,使他的思维活动处于如醉如痴的迷狂状态中,从而产生了神奇般的创作能力,是“代神立言”。
世界上没有神,自然也没有借神力来进行的文艺创作。灵感之所以被认为是“神气”,是因为它具有突发性、偶然性和短暂性的特点,人们很难把握它。其实,灵感这种复杂的精神现象,乍看起来似乎来无影、去无踪,而实际上则是有迹可寻的。从反映论讲,灵感的出现是作者认识的飞跃;从心理学上讲,灵感则导源于特定的神经联系的突然沟通。所以,灵感虽以偶然的形式出现,却体现了必然的内容和规律,是偶然与必然的辨证统一。
诚然,由于灵感的突发性和偶然性,人们不可能有计划地安排灵感的到来,但科学已经证明:①灵感是一种客观存在的创造性思路,学习、实践是获得灵感的前提和基础。②灵感在潜意识中有酝酿的过程。③灵感在酝酿的过程中,受到相关事物启发时,可能突然出现。④灵感在思想高度集中、情绪高涨时易于表现出来。因此说,灵感是可以培养的。而且,根据多年实践的体会,我认为培养灵感思维最为重要,而且,也有一些行之有效的方法。
一是激情思维。“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刘勰《文心雕龙·神思》),只有用带有浓厚感情的目光去观察世界,世界才会有诗意。古罗马历史学家西塞罗也写道:“我曾经听说,一个人如果没有心灵的火花,没有一种近似狂热的气质,他是不能成为一个优秀诗人的”。这说明诗歌和一切文学创作一样,都应同作家的感情相联系。我的感受是:情如海,诗如潮,只有感情的海洋才能泛起诗的浪花。你对世界的感情越真、越深,越兴奋,你感悟世界的能力就越强,灵感也就越多。例如,李白因为参与永王幕府事被唐肃宗流放夜郎,途中遇赦,他异常兴奋,因此诗兴再次大发,诗歌创作又来了一个高潮,有名的《早发白帝城》便是在激情高涨的情况下写出来的。还有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也是如此。杜甫当时的心情与李白当时的心境是一样的,都是泪流于面,情动于心。李白想的是“千里江陵一日还”,杜甫想的也是千里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我们自己也都有在兴奋和激情下写出得意作品的经历。记得1993年6月,我去大庆,顺路到安达去看望何时中先生。席间,我声言不耽酒量,可十余个人都能背诵我的诗句来劝酒,比如说“犹见词书亲似酒,每闻诗味醉如泥。”(《自嘲》)“今日唯求能***醉,举杯劝饮一瓢诗。”(《送伊通诗友》)这既使我暴露了酒底,也使我异常激动和兴奋,也来了诗的灵感,于是举杯道:“杯满真情不许辞,人生几次遇相知。动员灵感皆担酒,典当春风聊买诗。”(《谢安达诗友举杯劝饮之厚意》)并且将酒一饮而尽。一首诗就这样出来。这首诗的写作过程我至今还历历在目,当时如果不是那么动情,那么兴奋,恐怕也就没有这首诗了。说激情很重要,还有一件事给我很深的印象,那就是我写《西安怀古》那首诗。本来,我上军校的时候在西安住了两年,我这个人还愿意观赏名胜古迹,应该说西安一左一右的好地方都走都看了,可当时我不写诗。写诗以后,总想回忆当时的情景补上这一缺憾。但是,却总也写不出来,原因在哪里?就是没有激情的火花,找不到感觉。后来,我在2000年又去了一次西安,只在那住了两宿,就写出了《西安怀古》:“秦腔唐乐古今闻,霸业风干剩几斤?渭水枯成黎庶井,烽烟凝作帝王坟。阿房烧尽星分火,雁塔劫余云抱尘。欲向城头寻旧事,有人独自夜吹埙。”为什么十年没写出来,而两天就写出来了呢?就是我说的,感情是海洋,诗是浪花,感情的海洋不激荡起来,诗的浪花就不会出现。所以,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激动,让自己动情。
二是逆向思维。 逆向思维也叫求异思维,它是对司空见惯的似乎已成定论的事物或观点反过来思考的一种思维方式。敢于“反其道而思之”,让思维向对立面的方向发展,从问题的相反面深入地进行探索,创立新观点,打造新形象。如我的一首《题孔庙龙树》便是逆向思维的结果。1999年我去孔庙,看到院子里有一棵叫“龙树”的大柏树,其树的主干上还长着一个大碗口粗弯弯曲曲的与该树一体的龙状花纹,无论怎么看都有点像龙盘着一样,因此也深奇之。不过,导游解释说;这棵树之所以长成这个模样,是因为当年乾隆皇帝在这棵树上靠了一下。这个说法虽不令人相信,却使我产生了一个逆向思维,于是写下了:“殿宇树荫幽古风,儒家春色鸟声中。文章度世原非误,老树听经已化龙。”在这首诗中,我把柏树化作龙形的原因归结为“听了儒家的经书”。其实,还可以作一种解,即“老龙附树在听经”。不过,这两种解释都是“反其道而思之”的结果。还有一次,我去泰山看日出,夜里登山,到了山顶等待太阳出来。太阳出来前,山顶已经聚了许多人,人们争着站领有利地形,以便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美丽的泰山日出。这时,我突然产生了一“叛逆”的想法:“我何不坐下来,让太阳来见我”。这个想法一出,马上就有了一首诗雏形,回来后整理成诗:“夜走泰山乌号号,残月半轮苔满道。逝水空山路撞猿,摩崖绝壁晨翻鹞。玉皇金顶雾初开,大小峰峦膝下排。稳坐松前倚石案,招呼红日见吾来。”(《夜登泰山待日出》用王勃滕王阁诗格)从最初的看日出,到“稳坐松前倚石案,招呼红日见吾来”,整个思路来了180度转弯,而且,这个思路又饶有趣味,诗便自然而然地产生了。
逆向思维并不神秘,我们常说的居安思危,就是一种逆向思维。2011年我随中华诗词研究院去北大荒采风,到黑瞎子岛时,就很自然地这产了居安思危的想法:“失地易归成此行,难欣东极塔高登。边防界线薄如纸,莫向国门说太平。”(《登黑瞎子岛“东极第一哨”塔楼有感》)本来,中俄关系是历史最佳时期,黑瞎子岛也收归了一半,边境看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安全。但是,没有永远和平的边境,“边防界线薄如纸”,说不定哪一天谁用手指一戳就会破的。这些都是逆向思维促发的灵感,另外,逆向思维还是古今翻案诗写作的基础,因此,我们写诗的人,应尽量掌握它。
三是连贯思维。当你对一个事物连续思考一段时间后,你就会发现,灵感是很容易出现的。为什么?因为思维具有连贯性。思维的连贯性在于你对所思考问题的高度敏感,同时等待你对这一问题的深思熟虑。瓜熟蒂落,思熟灵感来,从连续地思考到对这一问题的顿悟,这也是自然的法则。清代陆世仪曾经说过:“人性中皆有自悟,必工夫不断,悟头始出,如石中皆有火,必敲击不已,火光始现”。可见“工夫不断”、“敲击不已”确是关键。记得2003年秋天,长春“真社”的诗友要给我开作品研究会,开会前一个月我就想:大家研究我的作品,我说点什么呢?始终是想不出来。但是,在这一个来月的时间里,我确实是“工夫不断”、“敲击不止”,始终在不断地想这个问题。到了要开会的前一天晚上,我告诉自己,不能再拖了,今天晚上一定要写个发言提纲。其实,我也是多年从事部队政治工作,写个发言提纲并不是难事。但是,我是想给我的诗“理出一个头绪”,就是说,我的诗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今后的路该怎么走?这个问题推到了晚上十点钟,还没有想清楚。于是,我决定先睡觉,留到后半夜再说。到了后半夜一点多钟,我醒来后再想这个问题时,很快就从脑子里跳出四个字:“旧体新诗”。这四个字一跳出来,我就异常兴奋,因为,“旧体新诗”既是对我的诗的最好定位,也是我今后努力的方向。而且,马上又冒出了两句话:“以旧诗的形式创作新诗;用新诗的理念经营旧体诗。”就是说,旧体——不离开格律,继承格律诗的一切优点;新诗——怀着现代人的情感,用时代的语言写时代的事物。第二天,我把这个想法与大家一说,大家也非常赞成我的观点和定位,在大家的鼓励下,我很快写成一篇“浅谈我的‘旧体新诗’”的文章。从此,我的诗词创作算是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标。从这一件事可以证明,保持思维的连续性是特别重要的。不要因为一时想不透,没有结果就轻易放弃自己的想法。
然而,保持思维的连贯性必须首先提出一个明确的思考的内容,正如黑格尔关于灵感的论述那样:“要煸起真正的灵感,面前就应该先有一种明确的内容,即想象所抓住的并且要用艺术方式去表现的内容。灵感就是这种活跃地进行构造形象的情况本身。”例如,我2004年调到吉林市工作台后,就一直想写“雾凇”这一题材的诗,因为吉林雾凇是中国的一大奇观,冬天的江边几乎天天能看得到,玉树琼花,真是美极了,所以吉林市也的“凇城”之美称。但是,雾凇又极不好写,很多人写雾凇都脱离不了“玉树琼花”这个成语。出新,是写雾凇最大的难度。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个问题上出新。但有一点,我始终在思考这个雾凇,没有放弃它。大概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有一天早晨我到江边再看雾凇,忽然就来了灵感,写下了《吉林雾凇》:“玉树婆娑映彩桥,阶霜渚雪日方高。严冬犹有春潮涌,一夜江声上柳条。”可以说,这首诗另辟蹊径,在雾凇产生的原因上做文章,想象这玉树琼花能开在严冬,一定是春潮在涌动,这涌动的春潮发出的声音,在夜晚悄悄地上了柳条,沾在枝头上。所以,这首诗在网上才得到普遍的好评。这就是连贯性思维的结果。然而,保持思维的连贯性,绝不是连续思考,不是说一天到晚只想一件事,不去干别的。而是无论在干什么,无论你多么忙,都要做到心静,都要在潜意识中对你所关注的对象保持高度的敏感(前面说过:灵感在潜意识中有酝酿的过程)。有时我们都有这样的体会:愈是工作忙的时候,反而灵感来得愈快,而比较轻松的时候,恰恰却没有灵感的造访。为什么?就是有时虽然工作不忙,但却不能排除杂念,做到“一心向诗”。而且,由于清闲而思想上过于放松,思维也很难做到高度敏感。因此,清闲对于诗人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而心静却很重要。
四是联想思维。前苏联心理学家哥洛万斯和斯塔林茨曾经用实验证明,任何两个词语都可以经过四五个步骤建立起联系的关系。比如木质和足球,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概念,但联想思维可以使它们之间产生联系:木质——树林——田野——足球场——足球。根据这个规律,我们就可以理解“踏花归去马蹄香”这句古诗了。从前有人令学生根据这句古诗作一幅画,一个学生画了几只追逐马蹄的蝴蝶,得了满分。这个学生用的就是联想思维,他的联想线路图是:马蹄——草原——花香——蝴蝶。这种举一反三的联想,多是由此及彼,由近及远地进行。
有人把联想分为近距离联想和远距离联想。根据诗词创作的实践,为了便于操作,我曾经把联想分为六种类型,这里略举四种说明:
(1)以形似进行联想。我到新疆吐鲁番路过达板,听到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位在吐鲁番居住的老汉,70多岁第一次去乌鲁木齐,发现这里要比吐鲁番凉爽得多。回来路过达板时,又发现所有风力发电机的风扇叶都朝向乌鲁木齐的方向,于是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们那地方热,乌鲁木齐那地方凉,原来有这么多‘风扇’向他们那里吹啊!”这虽然是个笑话,但这位老汉的联想就是通过形似产生的。再如:“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镜,飞在青云端。”(李白《古朗月行》)是以圆月像玉盘,又像明亮的镜子,以圆月与这两个物件的形状相似展开联想的。再比如:北斗星的形状像一个大勺子,我以此展开联想,也曾经写了一首诗:“列成诗阵一长吟,吟地吟天吟古今。吟到九霄情未尽,大勺北斗舀星云。”(《关东诗阵成立志贺》)
(2)以神似进行联想。神似多属于远距离联想。如豆子与人本不是同类,看起来很难进行类比,但曹植却做到了:“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曹植这首(《七步诗》)之所以能写得这么快,没有这种“本是同根生”的联想是不可能的。我去西藏两次,并读了几十本描写西藏的散文和诗歌,集中写了一百多首西藏的诗,其中有一些就是以神似来描写西藏的。如:“远处雪山摊碎光,高原六月野茫茫。一方花色头巾里,三五牦牛啃夕阳。”(《高原牧场》)这首诗的后两句,把牧场看成“一方花色头巾”,把“三五牦牛啃夕阳”也作为这“花色头巾”里的“图案”,这也是由神似而展开联想得来的诗意。
(3)以地名、物名、人名展开联想。大约是1990年,我去辽宁铁岭拜访于海洲先生,当时他恰巧不在,我一个人游龙首山,由此山名联想,写下了:“神龙翘首入层云,我到山前不见君。欲把心思说柳色,担心叶落负归人。”(《龙首山访友不遇》)另外,2002年去张家界写的“手握金鞭立晚风,一声号令动山容。如今我是石天子,统御湘中百万峰。”(《题张家界天子山》)也是以地名进行联想的。再如,根据人名展开联想,也可以写出诗来。如许清泉这个名子就曾给了我诗的灵感:“岂唯诗酒名,风骨亦铮铮。世水由它浊,心泉许我清。”
(4)全方位联想。全方位联想就是不局限于联想的某一种方式,而是调动一切可能的联想手段进行联想。例如(《题长白山石壁》:“大荒绝顶壁生风,流水滔滔万壑中。云帐散成虹雨露,春巢飞出夏秋冬。”这首诗先是由长白山原名“大荒山”这名字生发开来;然后想到松花江、图们江、鸭绿江由天池冲波而下;再由云想到雨,由雨想到虹和露;最后由山中的鸟巢飞出的鸟联想到“大荒山”这个“巢”飞出了春、夏、秋、冬这四只“大鸟”。可以说,这首诗由近至远,由地到天,由现实到虚幻,有人说这是神来之笔,但我自己知道,这是运用联想的结果。
五是生命思维。简而言之,“生命思维”就是尊重自然,尊重万物,人与自然建立起平等亲切的关系。它的表现形态有三个方面:
赋物以生命。即把一切有生命和无生命的物象,都看作是有生命的,有情感的,有灵魂的,甚至是有思想的。例如:“坐赏半塘金彩莲,倏忽花睡碧云间。却怜池里轻舟过,摇醒含苞梦一船。”(《赏睡莲》)睡莲也是莲花的一种,本身是有生命的。当它被称作“睡莲”时,就已经被拟人化了。但她这时在人们心目中也只是会“睡”而已,“生命思维”不是简单地拟人。这首诗在假定睡莲会“睡”的基础上,进一步想象她“会做梦”,梦会被池中的小船“摇醒”。于是,作者可怜她,可怜她好梦还没有做完,便被那小小的“轻舟”一过,给摇醒了。这美丽的含苞欲放的梦,足可以装载一条小船呢!
物化自我。就是把人作为大自然的一部分,物我同一,天地同一。物可以生命化,生命同样可以物化。如诗人可以把自身想象为一棵树、一座山、一滴露等等,以这种方式去体物。如《清晨过小昭寺》:“煨桑烟雾绕经堂,大殿众僧超度忙。我是石狮门口坐,胸中有佛未开光。”这里,我把自身想象为一座石狮,想到狮子也应该有心,然后想到“心即是佛”的佛教通语。暗示了连寺庙门口的狮子胸中的“佛”都没有得到“开光”,何况我一个过客。这首诗通过对自身的“物化”,反过来赋予了石狮灵魂和生命。这种物化自我是对生命思维的又一种诠释。
视无形为有形。亦即把无形的,无声的,无知感的事物视为有形、有声、有知感。如《白城包拉温都赏杏花》:“红尘紫陌入心胸,慢把诗思说万重。头枕鸟声山径卧,手中一叠杏花风”,“广漠青黄识草芽,春风昨夜入农家。林间坐到夕阳晚,撩起黄昏看杏花。”这两首诗有个***同特点,就是视无形为有形。鸟声本无形,岂能“枕”着?风亦无形,岂又能握着“一叠”?黄昏本无形,岂又能“撩起”?然而,这在作者“生命思维”的状态下,却都变成了“合理的想象”:其一,在万亩杏花林中,鸟声无处不在,且密度极大。在这样的环境下,躺在山径,头下仿佛挤满了“鸟声”,当然可以说成是“头枕鸟声”;其二,杏花林中,花枝锦簇,落英缤纷,风中有花,花中有风。作者在极度兴奋中感觉手中的风也是一片一片的,可以像花瓣一样叠起来,拿到鼻子边来嗅它的芳香。其三,赏花之激情不因日近黄昏而减退,但黄昏的“夜幕”慢慢降临。黄昏无形,但“夜幕”似乎可以“手感”。于是作者在想象中“撩起黄昏”,不想让“夜幕”降临下来,好多看一眼魂牵梦萦的杏花。
六是环境思维。环境思维,是指人思维在不同的环境影响下,所产生的作品风格也有所不同。正所谓“铁马秋风塞北,杏花春雨江南”是也。环境思维的获得主要有两条途径,即直接直接获得和间接获得。
直接获得的环境思维。就是诗人到所想表达的环境中,亦或让以往的生活经历再现,并去体味、去感受环境氛围而获得的灵感。也许大家都有这样的体会,有时想写一首郊游题材的诗,在家蹩了几天也写不出来,可一旦走出家门,来到郊外乡间或深山野林,诗便自然地产生了。2003年7月,我去西藏旅游,因高原反应严重,转而到了四川九寨沟。一踏入九寨沟人间天堂般的境地,忽有恍如隔世、第一次来到地球的感觉:“水奏琴音下断崖,野花倒挂涧边开。我是地球村外客,山床一觉梦生苔。”(《游九寨沟》)因为全身心地进入了这里的环境,这首诗就像山谷中流出来的泉水一样自然。这说明写诗需要身临其境,有了这个“境”,才会有“环境思维”。写诗20多年,我有一个感觉,就是每当写军旅诗的时候,便会自然而然地出现境界。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我在县武装部工作多年,武器库保管了数万支枪,但并没有感觉它多么重要,当有一次回乡走边防,看到边境线上手握钢枪的哨兵时,方觉得枪在军人手里的分量。很快写下了:“桦林哨所立黄昏,眼底苍苍是国门。三尺钢枪关社稷,一身荣辱系乾坤。”(《故乡边境行之二》)
间接获得的环境思维。最主要的途径就是读书。我最近写《西藏绝句百首》时就发现,原来积攒下来的大约五百条零散诗句,一句也派不上用场,后来终于明白,原来的零散诗句都是在西藏以外的环境下产生的,自然不符合反映西藏那个特殊的环境。于是,我决定重新到西藏的自然环境、生活环境和语言环境中去寻找西藏的诗。就这样,我不但第二次去西藏感受那里的环境,而且用了八个月的业余时间,阅读了二十几本大约500万字的关于西藏的纪实散文。这样做确实产生了很好的效果,一首又一首咏西藏的诗在特定的“环境”中产生。如:“啄食牧歌藉梦孤,长空展翅向平芜。一钩寒暮夕阳血,撕烂荒原残雪图。”(《雪域雄鹰》)“雪花仓储在高原,垛满群山垛满川。偶有天风从此过,吹携数片到人间。”(《雪山赏雪》)可以说,这些诗只能在西藏的环境中产生,连续数月的耕读,我在西藏广袤苍茫的氛围里徜徉,像冬虫夏草一样在经幡下禅定。这充分证明,经常地、反复地阅读某一类书籍,也是产生环境思维的重要途径。
培养灵感思维当然还有一些其它的方法,这要根据每个人的思维习惯来有所侧重地去选择,对训练,我只是对自己诗性思维进行了一次总结。其实,这篇文章是在我十年前发表《中华诗词》上的“灵感的培养、捕捉与表现”的基础上修改而成。也有一部分是在2011年《中国诗词年鉴》上发表的“诗性思维的现代构建”一文中的内容,所以有人读起来会很“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