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有许多树,学校被绿色覆盖。南方的树郁郁葱葱,高高的。只有向上成长,才能赢得阳光。北方只有几棵树,如榆树、桑树、梧桐和叶儿杨。南方的树很稀有,不为人知。问南方的同学,我不知道——我在这里长大,怎么会不知道?
主楼门口有一棵200年的樟树,四五个人手拉手也未必能抱得动。招待所下面有个院子,旁边种了一堆竹子。院门也是竹蓝色的,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学校正门和四号楼附近有大蕉。每片叶子都像床一样大。冬天,它被从根部切断。春天,从茎的切断处抽出一个新的绿芯,卷起的芭蕉叶展开,映出窗绿。本来还担心这样割下去第二年会不会死,后来发现长得很好,就在想野香蕉没人割怎么办?5号楼前有两棵腊梅,每年开花最早,黄色的花丛中飘来阵阵冷香。7号楼门口有樱花树,春天变成粉云,晚春变成雪。有很多玉兰,白色的,紫色的,安静的开,安静的落。满山都是桂花树。秋天的时候,到处都是桂花的香味,又浓又腻,有时候香味太重甚至让我头疼。有棕榈树、樟树、橡树、枫树、石南树、水杉、开紫色花的法国泡桐。一年四季总有不同树的种子在头顶上噼里啪啦地落下来,带着皮毛、外壳和可以飞来飞去的翅膀。有红珊瑚珠灌木,紫珊瑚珠灌木,遍地山茶,梅花,海棠,规模都不大。这里有杨梅树和枇杷树,果实成熟后可以直接采摘食用——如果有合适的树枝够得着的话。台阶上和树顶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石头缝里生长着开着紫色花朵和白色花朵的杂草。山坡上满是落叶,阴暗的角落长满了青苔...绿色成了整座山的底色,让这里的生活显得安静悠闲。
在这样的环境中,人不是唯一的动物,甚至不是主要的动物。刚来的时候,宿舍进行安全教育,宣传重点是防火、防盗、防雷、防蛇咬四个方面。除了防盗是老生常谈,其他三点都有“之江”的特点。蛇一定存在。据说他们已经爬进我们宿舍水房了,但是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他们,直到快毕业了才见到他们。那天雨后的楚清,在回宿舍的路上,我看到一条小蛇躺在路边晒太阳。它太小了,我围着我的腰看了半天才意识到它是一条蛇。相反,它吓了一跳,跌进了草丛。
另一种我听说过但从未见过的动物是野猪。林来梵先生在山上的时候,有一次野猪闯进学校的事件,被梵天大师带到课堂上,说山上有八头野猪,教授比野猪还多。上山晚了,就当传说了。但是张文友曾经说过,他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听到了野猪的叫声——这可能是真的,他经常打到夜里两三点钟。松鼠很常见,在树间跳来跳去,追逐嬉戏,我还听到过松鼠吱吱喳喳的叫声,像小鸟一样。
山上的鸟大部分我都不认识,很难观察到。他们只是在树叶后面叽叽喳喳。南方的鸟比北方的鸟更叽叽喳喳。尤其是春天来了,满山都是鸟鸣,声音有高有低,音调有长有短,悠扬悠扬,近的远的鸟都要有自己的语言,不然怎么能互相呼应,不厌烦呢?我不能把鸟的歌声和鸟的种类对应起来。即使我看到一个美丽的影子闪过树枝,我也不知道刚才的歌是不是出自它的口中。有一只鸟,背景黑,脸颊白,像京剧里的脸;还有一个绿色的身体,红色的嘴,眼睛上有一个白色的圆圈,使它的眼睛像黑色的宝石一样流动。有一年,一只鸟在我们宿舍对面的树上做了一个窝,但是做了一半,可能是因为感觉到有人在偷窥。他们身体紧绷,反应机敏,每一寸都恰如其分,精致无比,只能远远的看,很难靠近。
冬天一个安静的下午,我从宿舍出来。宿舍楼门口落满了鸟。当我推开宿舍楼的门时,它们飞走了。现在想来,可能有七八十个,都是蓝瘦高个。当齐飞升起时,它们在头上形成一个网,一眨眼就消失在树林里。又是一天,也是一个冬天,我又看到了这只鸟,它落在了学生活动中心前的一棵海棠树上。南方很多树冬天不掉叶,秋海棠掉叶,于是光秃秃的树枝上就挂满了这种蓝色的小鸟,小鸟变成了树的叶子,就像小学美术课本上的一幅艺术画。人一靠近,鸟儿就化作一阵风钻进树林,找不到了。为什么冬天能看到这种鸟?可能楼附近比山里暖和一点。
三
天气好的时候,蜥蜴会从草地爬到水泥地上,在阳光下舒展身体,听到人们的脚步声,又会溜回草丛里。山上的蜥蜴是最常见的土黄色蜥蜴,胆子不大。爬山的时候还看到过蓝色尾巴,背上有三条黄色条纹的蜥蜴。在美院,我见过一只带枕头的大蜥蜴,脖子是红色的。它在一个铁架子下慢慢爬行,不过山上好像没有这种稀有物种。水泥路升温快,适合蜥蜴晒太阳,但对其他动物是致命的。而肥胖的蚯蚓和蛞蝓一旦爬上水泥地面,几乎不可能脱险,也难逃被晒干的下场。很多过马路的“寻虫”经常死在街上。“秋实虫”是一只大马鹿,有无数只像蜈蚣一样的脚,性情温顺。不知道为什么浙大的人用校训里的两个字给这个bug命名。
有着锋利外壳的蜗牛,金色的蜈蚣,鲜红的臭臭虫,五颜六色的蝴蝶,各种各样的甲虫,超大的飞蛾和蜜蜂,触角上有白色尖端的蚱蜢。夏天各种虫子被灯光吸引趴在宿舍纱窗上,经常通过一些不知名的缝隙爬进屋里。
2015年7月2日,一只独角兽掉在宿舍纱窗上,我伸手接住了。小时候买过一套日本科普漫画,其中一套是专门养独角兽和铲虫的。家里没有这种甲壳虫,但在南方终于可以用了。我买了一个塑料盒,盖上树皮养着。两天后,我又抓了一只母的,做了一对。每天喂一小块苹果或一根香蕉,放在矿泉水瓶盖里。它们躺在上面,用刷子一样的嘴吃东西。独角仙力气很大,雄性抓住食用角的顶端,雌性“砰”的一声。喂养了一个月后,我见证了公的自然死亡,做了它的标本,现在还放在我的书桌上;妈妈,我被释放了。也许我已经生过孩子了。
四
山上有许多猫。这些猫不是家猫,但也不是野猫。而是和山上的老师同学形成一种奇怪的关系。
山上可能有十几二十只猫,每只猫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这种情况大概是经过一番挣扎后形成的。食堂附近的猫最滋润,总有学生喂。有黑白花的猫被称为“希特勒”,因为它的嘴唇上有黑色的小胡子,看起来像希特勒的。每顿饭,它都躺在食堂门口,过着大鱼大肉的生活。占据主楼的猫是“二等猫”,由行政老师喂养。其他地方的猫都是“三等猫”,生活也没那么好。礼堂附近有一只猫,经常从灌木丛里出来,缠着人要吃的。1号楼有一只老白猫,生病瘸了,没人管。潘潇觉得不公平,所以他买了猫粮来喂这些偏远地方的猫,并把它们都煮熟了。晚上,猫在路上一叫就从灌木丛里出来了。后来老白猫死了。每年,山上总有几窝小猫。母猫有几个安静的窝点,刚开始藏的很紧。后来,可以看到小猫从草丛中走出来,用好奇的目光环顾新世界。后来它们就不知道去哪了——也许是“自然选择”,也许是被抬到家里养了,也可能是被挪到别的山头了,总之在这样的繁殖频率下,山上的猫的数量并没有出现。
我最喜欢的猫是一只有三种花的黄、白、黑猫。它经常从停车场搬到食堂。它有一头长发,爱干净。总能看到它不知疲倦地舔着自己的毛。圆圆的身材,加上长发加成,跑起来像个球,躺着就摊成饼,整天靠卖萌为生。冬天经常躺在车身上,夏天爱躺在学生活动中心对面的樟树下。十二社阿姨种了一盆君子兰,长得很好。天气好的时候,她把它拿到宿舍门口晾晒。这只猫喜欢找这盆君子兰。君子兰的绿叶很肥,这只猫也很肥。三花猫围着绿色的君子兰转,橘黄色的花开在君子兰顶上,这是国画的主题。这只猫在我快要毕业的时候死了。
山上的猫也扑向蝴蝶,三下两下就跳了起来。有时候看到猫抓鸟抓蜥蜴;但主要是躺在阳光下。看到猫喊“可爱”的都是外地游客,山上的人和猫彼此都很有默契。路过的人就蹲下来看看猫,喂喂它。猫只是懒洋洋地躺着让人摸,偶尔抬起眼皮看人。太阳一照,人和猫都暖暖的想睡觉。
山上还有一只狗,是旅社主人养的棕黑相间的狮子狗。它也很胖,走路不稳。大概是因为它是山上唯一的狗,脸上总有一种无人拒绝的表情。狗的活动范围是从招待所到食堂。它经常在所有猫的注视下,从招待所摇摇摆摆地下来,又摇摇摆摆地上山回到招待所。这只狗仍然喜欢进屋。他经常闲逛进他正在学习生活的咖啡馆,转身就走。他有领导视察的派头。如果他有手,他必须把它们背在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