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演义》,马谡有一个非常突出的弱点,那就是:骄狂之极,目中无人!
马谡不仅瞧不起司马懿和张郃,就连作为智慧化身的诸葛亮,他也同样不放在眼中!
到达街亭后,王平主张按诸葛亮的既定部署当道下寨,但马谡却执意上山屯兵,并且笑王平的主张是“女子之见”。王平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搬出了诸葛亮——“吾累随丞相经阵,每到之处,丞相尽意指教。今观此山,乃绝地也……”王平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根据自己的实战经验(非书本知识),在山上扎寨不当;二是说自己的实战经验是诸葛亮指教所得,应该绝无差错。王平万万没有想到——恐怕诸葛亮也没想到——马谡根本不买账!他说:“……吾素读兵书,丞相诸事尚问于我,汝奈何相阻耶?”马谡这话是说:你王平本来就比丞相差,而丞相本来就比我马谡差,你为什么阻拦我呢?可见,诸葛亮早已不在他眼中了!
马谡为什么会如此骄狂呢?
一是倚仗自己有才。马谡从来没有跟司马懿在战场上正面交锋,为何他如此轻敌呢?尽管《三国演义》中没有直接写出马谡口出狂言时的心理活动,但从一些具体的章节中,我们可以找出部分原因。
《三国演义》第91回中有这样一段故事。北伐之前,诸葛亮听说司马懿总督雍、凉兵马后,非常担心,于是准备趁当时雍、凉兵马还未训练成功的时候立即率兵攻打。马谡认为南征刚刚结束,蜀军人马困顿,不宜远征,并且献了“反间计”。他根据刚刚继位的曹睿对重臣司马懿心怀疑忌这一心理,建议诸葛亮暗中派人前往洛阳、邺郡散布流言,说司马懿准备起兵谋反。同时,建议诸葛亮假作司马懿告天下榜文,到处张贴。曹睿果然疑心重重。后来,司马懿虽然没有人头落地,但却因此被削除了兵权。
马谡略施小计,便把司马懿整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除掉心腹大患的诸葛亮当时“闻之大喜”,而作为幕后策划的马谡,其得意之情比之诸葛亮,恐怕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因此,尽管自己没有跟司马懿正面交锋,但“反间计”的成功一定让马谡认为打败司马懿实在是易如反掌!既然作为魏军主帅的司马懿都不值一提,那所谓的“魏之名将”张郃,也就更不在话下了。
马谡之所以把诸葛亮也不放在眼中,同样是倚仗自己有才。
马谡说“丞相诸事尚问于我”,虽然可能有些夸张,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依据。
《三国演义》第87回。孟获起兵叛乱,诸葛亮准备率军南征。与孟获正面交锋前,诸葛亮曾经问马谡关于南征的意见。
马谡说:“……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愿丞相但服其心足矣。”孔明叹曰:“幼常足知吾肺腑也。”
第91回中,诸葛亮起先准备率军攻打司马懿总督的雍、凉兵马时,马谡献了“反间计”。后来,诸葛亮放弃了用兵的打算,而采用了马谡的意见。
前一次,马谡的意见印证了诸葛亮意见的正确;后一次,事实证明,马谡的意见更正确。如果说南征时的“攻心计”让马谡觉得自己与诸葛亮的才智不相上下的话,那么北伐前的“反间计”则让马谡觉得自己的才智在诸葛亮之上。所以,他对王平“累随丞相经阵”持一种不屑一顾的态度。
马谡能以“攻心计”让诸葛亮叹服,能用“反间计”使司马懿下野,的确与他“自幼熟读兵书”、聪慧过人是分不开的,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能运筹帷幄,不一定能冲锋陷阵,况且,“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两次偶然的成功就当成是永久的成功,这无疑是一种守株待兔的可笑行为。
南征、北伐让马谡仅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得了两次大功,这可能也让他有些沾沾自喜,所以在守街亭时不免“恃功而骄”。“若有差失,乞斩全家。”这话说得何等轻巧!让人觉得他不是准备去做一件于整个北伐生死攸关的大事,而是将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做不好,就写一封检讨。马谡敢如此放肆,可能与他已立过两次功不无关系。也许他觉得,即便街亭有什么闪失,也不至于严重到要砍头。正是因为有恃无恐,所以他敢目空一切!
其四是因为诸葛亮对他的宠爱。《三国演义》第85回中,刘备在白帝城托孤时,看到马谡后,曾问诸葛亮:“丞相观马谡之才何如?”诸葛亮说:“此人亦当世之英才也。”南征时,当马谡讲出自己的意见后,诸葛亮感叹说:“幼常足知吾肺腑也。”在街亭失守后,作为主帅的马谡应该首先被问罪,但诸葛亮首先责问的不是马谡,而是作为副将的王平。诸葛亮问王平为何不谏阻马谡。当得知马谡屡谏不从,致使街亭失守,并使两万多精兵丧失殆尽时,诸葛亮也不但没有按马谡所立的军令状将其满门抄斩,反而还承诺在马谡死后,对其家小,将“按月给与禄粮”,同时还答应马谡以后会照顾他的孩子。马谡在临死前说:“丞相视某如子,某以丞相为父……”诸葛亮在挥泪斩马谡时说:“吾与汝义同兄弟,汝之子即吾之子也……”由此可见,诸葛亮与马谡的感情是多么好!诸葛亮对马谡又是何等器重!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对自己如此器重,应该说马谡遇到了大展拳脚的绝好机会。可惜他恃宠而骄,结果未能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