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泽凯离婚,让她更没想到的是,泽凯居然要她还回钻戒。被他们奉为神圣的爱情,最后竟成了天大的笑话。
原来,真如书中写的那样,一切不过是一场破梦。
不过,每一对陷在爱情中的人,是不会把爱情这种东西比作破梦的,他们坚信爱情的天长地久,坚信海枯石烂,坚信他们是彼此眼里最好的人。
可遗憾就在于,若干年后,当初最坚定的信念,变成了自己最怀疑甚至是最后悔的事情。
思南和泽凯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也许他们自己都没想到,相亲时会有一见钟情的事情发生。头一天见面,第二天就开始热恋了。
幸福来得太快,思南还没把这一切告诉家里,泽凯就买好了钻戒。
看着那枚在太阳底下闪得耀眼的戒指,思南心想,她的世界终于因有了一个她深爱的人而闪亮了起来。那一刻思南结束了28年的单身生活,她决定要嫁给泽凯,并且一生守候他。
思南和泽凯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因为部门太多,所以尽管他们都在那工作了三四年,可始终未见过面,介绍人也是他们单位的,跟两个部门都熟悉。
所以,思南和泽凯这才有了见面的机会,也许之前那几年是缘分还没到吧,无缘对面手难牵,可缘分一旦到来,任谁也是抵挡不住的。
思南沉稳安静,泽凯在单位业绩突出,两个人是天作之合,性格上可以互补,工作上又能相互帮助,这场婚姻被定在了首次见面的三个月后,泽凯那枚闪着幸福之光的钻戒,成了思南这28年来,最欢欣雀跃的礼物。
思南不清楚他们之间算不算闪婚,但他们一见钟情可是千真万确的,就算是闪婚又怎样,她不也一样嫁给了爱情吗?
都说一见钟情式的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而脑袋一热做出的结婚决定也一定伴随着风险,可幸福当前,思南不想再去思考那些话的对错,她相信自己的感觉,她的婚姻别人说的不算,那枚钻戒说了算。
思南以为她的爱情是与众不同的,其实她不过是经历着大多数女人都在经历的事情罢了,一样也要从热恋中走出来,面对现实,一样要沉浸在生活的琐碎和嘈杂中,一样得忍受男人身上那些逐渐暴露出来的劣根性。
对,她爱的男人也是有劣根性的,比如泽凯骨子里的虚荣。
思南亦和大多数女人一样,接受不了华丽外表下那颗有些丑陋的灵魂,她开始不甘心,想用自己的力量改变泽凯。
泽凯是虚荣的不错,或许是小时候吃过太多苦,受了太多穷,所以自尊心越发强烈,他不想被人看不起,所以工作上就拼命努力,但这些不足以让他内心强大起来,他还要周围人的认可,泽凯用金钱换取别人的尊重,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自己是强大的。
可思南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她见不得泽凯为了面子,在狐朋狗友面前挥霍金钱,她会劝说,会阻止。
他们之间第一次有了争吵是在婚后第三年,那天,思南打开家门,看见满地的酒瓶子和烂醉如泥的一群邋遢男人,思南生气了。
把那些喝得五迷三道的臭熏熏的男人赶出家门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等她再把家里狼狈的战场打扫干净,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
早晨起来思南请了个假,同时也给泽凯请了个假,她可以容忍他一次两次,可这不能成为生活的常态,所以,她请假是做好了吵架的准备,她必须告诉泽凯,生活不是这样过的,尊严也不是这样买来的,那一天,他们终于有了婚后的第一次争吵。
他们之间第一次动手是在婚后的第十年,思南怎么会想到,曾经爱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会动起手来?
那天,思南本来要加班,不过有人替她把工作前提做完了,提早回来的思南一推门又看见了那群她讨厌至极的男人,不过,这次他们是酒过三巡才被泽凯带回来的,桌子上堆的不是酒瓶子,而是一张张人民币。泽凯又把这些“垃圾人”带回家赌博了。
思南没讨厌过什么人,可是泽凯的这群朋友她却讨厌至极,她总是认为,泽凯本来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可惜交错了朋友,泽凯之所以现在甘愿堕落,还不都是因为这些垃圾人给带坏的。
思南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上前就把桌子掀翻了。泽凯那些朋友们悻悻走开了,可这让泽凯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侮辱。
他费尽心思把那些人培养成了崇拜自己,尊重自己的人,这一切都被思南给毁了,他要追出去,可是思南横在门口,他去拉思南的胳膊,思南拼命反抗,突然,思南感到一阵灼热在脸上泛滥开来,泽凯竟然对她大打出手了。
这种震惊丝毫不亚于当初一见钟情时的震惊,来得太突然,她一点都没有心理防备,等思南终于接受泽凯对她动手这个事实时,眼泪已经先于知觉漱漱落了下来。
不是没幻想过婚后的鸡毛蒜皮,可是唯独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扇耳光,这巴掌下去,就把她对爱情的所有幻想,对男人的所有期待统统扇得粉碎,她曾经坚持的一切也都被挫骨扬灰。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心痛到极点的,思南提出离婚,没想到泽凯却说“离婚可以,钻戒还我!”
此刻,好赌成性的泽凯,还惦记着那颗价值不菲的钻戒。思南心想,当初的自己被爱情蒙蔽了眼睛,她竟然相信一见钟情,竟然敢闪婚,她才是把幸福当成赌注的傻女人。
思南目光呆滞地问泽凯,“好,那我10年的青春你怎么还?”是啊,女人做了十年痴梦,醒来一看,美梦变成破梦,钻戒可以退掉也可以再买,可是她这10年的青春他该怎么偿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