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宫子
如果不是因为令人头疼的志愿者工作,齐格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有巨石林这个地方。
没有足够的志愿者时间可能是齐格在过去一年中最大的错误。只是留下了高中老师的详细指导。大学里事事操心的生活方式显然不适合齐格这么大神经的女生——我以为只要考出好成绩就能评上奖学金,没想到学院里对志愿服务的时间长短也有硬性要求。一开始,辅导员督促大家学习学生手册,里面明确规定了选拔要求,但齐格只是左耳进右耳出。那本手册。
看着顶替她名额的室友肖雪洋洋得意的样子,齐格不知道有多少颗牙齿被嚼碎吞进了肚子,于是她从这些错误中吸取了教训。这学期一开始,她就寻找各种方法,提早节省志愿者时间。
去居士林值班是学姐的推荐。居士林是当地佛教徒的聚集地。因为他们在学院里设立了奖学金,学院每周都会派学生去那里值班,学生每次值班都可以获得相应的志愿者小时数。本来值班的名额只能分配给专项招生,但是负责人受不了齐格的软磨硬泡,只能破例给她一个机会。
就这样,认识了苏。
苏长得很白,棉麻的居士服以他高挑的身材足以撑起而不显得松散,而比浓密得多的黑发则完全打破了原本对“居士”的幻想。
当苏递过来一件绿色的志愿军制服时,葛启才稍稍回过神来。
苏很热情地冲她笑了笑。“第一次?我怎么没见过你?”
齐格茫然地点点头,道:“你真的是俗人吗?”差点脱口而出。
后来学姐告诉她,居士是在家修行的佛教徒,和出家是两个概念。他们不剃头也能结婚生子,生活方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那个9月的下午,齐格喝着居士们冲泡的奶茶,和一群老人一起听了两个小时老师的《佛陀的故事》。这四个小时的志愿者时间对她来说是最容易接受的。
第一次来这个对普通人来说神秘而遥远的地方,没拍几张照片,就配上了“你若安好,就阳光灿烂”之类文艺矫情的文字,在朋友圈发布了动态消息。显然,我对这个美好的下午有点抱歉。
于是,似乎有些年轻的打开美颜相机,换了个赏心悦目的滤镜,“咔嚓”了半天,浑然不知身后的苏已经从门口悄悄踱到了她身后。
“你喜欢摄影吗?我也喜欢。能给我看看你的照片吗?”
如果把齐格这种只会调滤镜的摄影技术提升到摄影的水平,估计会气死一个视艺术和自由为生命的专业人士。
所以在被苏的突然出现吓到之后,仅有的自知之明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不不,我只是拍了拍。”
但是苏实在是执着,只好羞答答的把手机递了过去。
苏来回仔细看了很久,而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捕捉到他表情的一丝变化。
苏站在阳光下,细碎的阳光从四周射来,使他显得更加白皙明亮。而且他侧脸棱角分明,瞳孔深处有亮晶晶的东西。他的鼻子挺得笔直,薄薄的嘴唇在轻轻地抿着,齐格的心跳加快了,他的背有点热。
“嗯,是的,构图很好。”齐格听得出来,这是三分真诚和七分安慰的语气。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摄影。你能教我吗?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无耻地撒了谎,但得到苏的联系方式是值得的。
晚上回到宿舍,简直疯了,手舞足蹈,和舍友们描述她和苏见面的场景。她激动得像个疯子,控制不住自己,语无伦次。
终于停下来后,肖雪隔着帘子淡淡地说:“这是我见过最烂的求微信方式。”
齐格不在乎她的讽刺。与普通的齐格不同,像肖雪这样美丽、聪明、活泼的女孩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像太阳一样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管她问别人多少次,或者别人问她要联系方式,她都永远数不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齐格在这一点上非常开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总会有自己的崇拜者。他能做的,就是不断的让自己变美,然后静静的等一个人透过他平凡的外表看到那颗渴望爱情的心。
她会等的,总有一天。
不管别人怎么说,依然坚信要微信是极其正确的,至少它真的保持了自己和苏之间时断时续的联系。
关于学摄影,苏试探性地问过她几次是否有兴趣,但都被忽悠了。齐格不必考虑摄影要花多少钱。她还没还清大额助学贷款,却没钱投资这把枪。
但并不想轻易放弃任何和苏相处的机会。为了使两人的关系更加密切,她还主动请缨做苏的“开场使者”。S大学的门禁是出了名的严。没有学生证,十有八九会被尽职尽责的保安叔叔拦下来,但是S大学新建的网球场真的很吸引人。每次苏要和S大学的朋友一起玩,她都会让在门口接他们。
齐格就像一个能干的小跟班,她随叫随到的专业态度让她周围的人震惊。这个傻姑娘真的被那个和尚吸引了吗?
这时,会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苏不是和尚。他只是信佛在家修行,所以可以谈恋爱结婚。每次她都会非常强调后一点。
就好像她将是最后一个嫁给苏的人。
事实上,齐格也很好奇。年纪轻轻的苏丽珂·华恩,本来应该是舞蹈学院的,而且以他那常人达不到的自身条件,为什么就不能想一个轻松的斋戒念佛的日子呢?
在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之后,苏微微一笑,看上去好像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说到底是封建迷信造成的。苏出生时,他的祖母找了一个当地有名的算命师给他占卜。算命先生捋了捋山羊胡子,说这孩子与佛有缘,这让信佛的老太太很开心,还说自己的孙子有智根,将来会是个人才。所以,在苏老太从小所接触的佛教的影响下,苏自然信佛了。直到现在,她一直在斋戒,念佛,活了20多年。
齐格依稀记得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小说里,主人公叫与佛有缘,最后真的出家了。想到这里,齐格周身一颤。
不过,苏倒是显得很开心。笑个不停后,她慢慢吐出两个字:随缘。
齐格也不得不承认,缘分真的很奇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偶遇。
眼看兼职就要迟到了,齐格推着她的小破车快速前行,风在耳边呼啸,小电驴在狭窄的街道上呼啸而过,齐格不得不在其中灵活地来回穿梭。这才是真正考验她车技的时候。
齐格一直很自信,但这一次她失足了。她看着前面的车开过来,只是转动车把避开,从来没有想过后面还有一辆车要超车。齐格躲闪不及,摇摇晃晃,就要摔倒,但喉咙里仍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她觉得有一双大手牢牢抓住了她。
就像苏王秀兰剧的一般情节一样,男主角总是在关键时刻向女主角伸出他有力的手,以挽救她脆弱的生命。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或者说缘分吧。
但最让吃惊的是,苏安顿好自己后,见她没什么大事,自然转身熟悉起来,进了街上的一家酒吧。
齐格这才想起来,这是这座城市著名的酒吧街,满街闪亮的灯光似乎在向世人宣告,这里不同寻常。
苏为什么会在这里?齐格抬头看着灯箱上闪烁的“星空酒吧”字样,不禁陷入了沉思。
晚上,兼职的齐格心不在焉。最后她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选择在微信上戳苏,问他在酒吧里干什么?
他的回答很快,但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让齐格自己去看。
直到来到S市,齐格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像“酒吧”这样的娱乐场所。我的室友肖雪是这个地方的常客。在她的谈话中,齐格能大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真的是生活中。齐格每次路过这些地方时,都会漫不经心地看一眼。灯亮着,人影在跳舞。听说一杯酒几百。她没有闲钱,也没有时间。
苏笑着在门口迎接她,却笑不出来。
她一把抓住苏的衣袖,差点哭出来:“苏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诚然,她从未去过酒吧,但肖雪在酒吧里的朋友也不是闻所未闻。
苏像神一样纯洁,是一个高不可攀的人。齐格早就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怎么能和满口污言秽语的社会人混在一起?
苏望着,她的脸纠结着,似哭似笑。她伸出手无助地揉了揉头发:“傻姑娘,你在想什么?来,跟我进来。”
徒劳地挣扎着,但她还是抵挡不住苏的坚持和她内心的好奇,终于跨进了“星空酒吧”的门槛。
说实话,这家酒吧并没有齐格想象中的那么嘈杂,里面也没有那么多异类和幽灵般的人:酒吧里的装饰自然和谐,灯光也不刺眼。一桌人静静的喝着自己的酒,最多就是和身边的同伴小声说些什么。舞台上,一个年轻的驻唱歌手抱着吉他,轻声哼唱着:“那个女孩,我在等她。她不知道我在等她……”
“小琪琪,你说酒吧在哪里?”苏嘴角带着好看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凑到耳边,轻轻说道。
的脸“涨”了一下,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离苏这么近,苏身上那股淡淡的酒香萦绕在她的鼻端。
这一刻,齐格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别盯着别人看,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大概是一直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她的眼睛似乎直直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歌手,让苏明白有些不对劲。他抓住齐格,向酒吧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那天晚上,似乎把苏当成了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她端着一杯柠檬水,和他聊起了她的梦想,她的家庭,以及她从未向别人提起过的一切。
从偏远的农村走出来,S市对齐格的影响不仅仅是物质和文明水平的巨大差距,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复杂关系。
齐格说她非常想念她的小山村。村民们淳朴。虽然还有一些原始的习俗,但人与人之间的亲密是她上大学以来从未体会到的。齐格的父母早逝,当她吃着百家饭长大时,她比普通人感受更深。
但是齐格并不打算回去,回到那个幽僻的桃花源,哪怕是一个桃花源。人总是有野心的,看到繁华,未必就平凡。她想体验与之前十年完全不同的生活,想在S市站稳脚跟。然而,齐格一无所有,没有良好的先天条件,也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她只能靠自己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是这样...是不是太功利,太贪财了?”齐格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个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苏笑了笑,用更深的目光看着。“一个人有追求,才能活着。”
“我来这里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这个酒吧是很多艺术家和摄影师的“后花园。”苏继续说,“他们是我想成为的人,我也有自己的欲望。”
"让我们为我们的愿望干杯。"他举起酒杯,向齐格示意。
长期笼罩心头的阴霾,因为苏温暖的笑容一下子吹散了。她也开心的举起了她的柠檬水。“干杯!”
“星吧”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第一次去那里后,齐格无法停止想去那里第二次和第三次...所以在她终于和同事们换班的那半天,迫不及待地联系了苏,约他在酒吧见面。
但是这一次,她看到了肖雪。
当坐在苏旁边的笑着站起来和打招呼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琪,真的是你。”肖雪款款朝齐格走来,“我和华恩提到过,我还以为是同一个名字呢!没想到侄女会来这种地方。”
齐格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像她拼命维护的一个小秘密突然被别人戳破了。她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
苏大概看出了她的尴尬,轻轻把拉到自己身边。“你什么意思,这种地方,小雪?这个地方脏还是臭?琪琪为什么不能来?”
“你...我……”当时,齐格有千言万语要问,但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家和小雪是世交,从小就认识。”苏看到见了鬼,忍不住笑了。“真巧!你们两个还是室友!”
“是啊,真巧。”齐格僵硬地点点头。
在肖雪面前,齐格会不自觉地传播她发自内心的自卑。只要她在那个地方,齐格就会莫名其妙地感到不舒服。
虽然她这样讨厌自己,但似乎也无能为力。
苏一直在静静的观察着的一举一动。他能在齐格的眼睛里看到各种拘谨。与活泼的肖雪相比,她显得特别不自然。
苏就像一棵枯萎的小草,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突然想帮助这棵小草。
以去洗手间的名义,他赶紧把齐格拉出了酒吧。
天色已晚,路灯的散射光投射在齐格身上,却没有照亮她的心情,这让她蜷缩在黑暗中显得更加孤独。
苏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外套有淡淡的薄荷香味,在周围很清爽,就像苏给的感觉。
苏和静静地站在夜色中,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破坏这份宁静。
终于,齐格先开口了。她问苏如果不是算命先生,他是否还愿意信佛。
苏华恩想了想,诚实地告诉齐格,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小时候没有判断能力,一直很听话。当然,我按照家人说的做了。
长大后,有些事情成为习惯,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很难和自己分开。
“学佛也给了我很多不同的思考角度。”苏看着,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人。齐格惊呆了,一时忘了躲闪。
“佛说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前世的缘分。因果循环是命运造成的。”
“不过,琪琪,你知道吗?我常常觉得自己跟佛没什么联系,跟你关系最大。”
夜很好,月色很美,男人的话很醉人。
齐格觉得她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幕,她也毫无理由地相信,她能够和眼前的这个人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毕竟,我们是如此,如此有缘。
但齐格不知道人会变,说过的话会被遗忘。
这些天,齐格正忙着准备自己的论文。她很久没有抽出时间来看苏了,只是偶尔发了一些短信。后来,她连消息都没发。
心想等这个话题完了,她一定要请苏好好吃一顿赔罪。
而这段时间,肖雪也有些不正常,总是在外面呆到很晚,也不怎么见她上课。
据说她还有一个男朋友,按照她自己的说法,这一次,应该是真爱。
肖雪遇到了太多的“真爱”。这个和以前的有什么不同?齐格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她无意中听说的新男友叫“苏”。
苏,嗯,华。
齐格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码字,她的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她转过头,试图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听起来那么颤抖。
“她的新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再说一遍。”
“苏,我想不起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名字了。”那人看着脸色苍白的齐格,有些不明所以。
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和苏后,特意找到她,告诉她她和苏是青梅竹马。
当时,以为苏喜欢自己,所以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现在,齐格突然明白肖雪想表达什么了。
青梅竹马,两个小猜想。为彼此而生。
那她是什么,齐格?
齐格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她不明白。如果苏从一开始就喜欢,那么那天晚上他对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呢?她只是觉得他们是有缘人吗?
齐格不傻。她能读出苏眼中的深情。苏对她绝不会仅仅是友谊。
但是为什么他现在和肖雪在一起?
齐格决定自己找出答案。她还有最后一丝希望。她希望苏能亲口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但是当见到苏时,这个希望破灭了。
大概是因为和苏那段可笑的缘分,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闯进了“星星酒吧”,然后在瞥见角落里那个清秀的白色身影的那一刻,她后悔自己这么贸然地出现在他面前——她出来的时候很匆忙,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
难怪他最后没有选择自己。齐格心里苦笑了一下。他是那样的草率鲁莽,精致华丽的萧雪本,是地上的泥和天上的云的区别。我怎么能如此自信,认为一个纯洁如神的人会被那一滩烂泥打动呢?
变得更加恼火了,她越来越意识到,她刚才所说的要和苏把事情说清楚的话实际上只是给自己带来耻辱的行为。人家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那句话,却曲解成了承诺。现在还得怪说话的人吗?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自卑,胆怯,容易被感动,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以为这样就可以从生活的泥潭中解救出来。
最后,唯一能拯救自己的是自己。
趁着苏没有发现自己的时候,慢慢的移动着,打算偷偷溜出去,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也许我就这样偷偷溜出了苏的生活。齐格认为。
在转身的一瞬间,似乎看到了苏和她身边同伴的亲密动作。两个人的笑声不高不低,刚好传到齐格的耳朵里。
从未见过如此轻佻的苏,她不敢看清楚,更别说深入思考。她希望一切都只是幻觉。
但现实无情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苏变了。
两周后,接到了苏家人的电话。从电话那头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她知道苏已经半个月没有回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天天和肖雪混在一起,甚至连自己的工作都丢下了,和家人的关系也一直很僵。半个月前大吵一架后,他搬出去了,至今没有联系家人。
答应过如果有苏的消息会帮他联系家人的,而那天在酒吧里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心里顿时慌了。
一周前,齐格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搬出了宿舍。一方面,她想专心学习。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撞见,或者更准确的说,她不想和苏扯上关系。
刚才她没有告诉苏的家人。事实上,她早已经删除了苏的所有联系方式,仿佛这样就能抹灭两人之间的缘分。
自从得知苏这几天的状态,在心里告诉自己,苏的事情就不要管了,可是她的心思却没有听进去,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重现。一天下午,她在电脑上打不出一个字。
夜幕降临,齐格咬紧牙关,决定去星星酒吧碰碰运气。
然后她真的遇到了他,像一个陌生人。
星吧换了一个主人的样子。齐格一进门就被里面烟雾缭绕、嘈杂的音乐冲昏了头脑,忍受着与周围幽灵的碰撞。她终于在一群妖冶的女人中找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苏。
抓起一杯酒,用手泼了苏的红脸。不顾周围人的喊叫声和阻碍,从小干农活得来的蛮力终于派上了用场,加上苏的奔波,她终于挤出了酒吧。
齐格喘着粗气,她的手臂被抓了几道红痕,头发被扯下了几绺,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精神上的打击。
“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星空酒吧怎么会变成这样!”齐格几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尖叫了出来。
凉爽的晚风拂过苏棱角分明的脸庞,他似乎清醒了一点。他朦胧的眼睛渐渐睁开,但里面是齐格从未见过的浑浊。
“你不是佛教徒吗?你不应该禁欲吗?看看你现在,你疯了吗?”
“肖雪,肖雪这样唆使你的?我要去找她。”齐格带着浓浓的哭腔,疯狂地想回到酒吧,找到肖雪,把一切都问清楚。
苏一定和她变成这样有关系。
“别说了,这和她没关系。”苏华恩一把抓住齐格,把她按在墙上,忍受着她的瞎踢。
当她渐渐平静下来后,她放开了手,背靠在对面的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熟练地抽出来,点燃,抽了起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但记得,苏过去是个滴酒不沾的人,从不抽烟。
“齐格,你不明白。”苏微微抬起头,缓缓吐了一口烟圈。“我的前半生都是被别人安排的。直到现在,我都过不了自己的生活。人这一生,总要叛逆一次,找到真正的自己,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上不值得。”
“苏华恩,恭喜你,恭喜你找到了自己。”齐格咬紧牙关,忍住徘徊在眼眶边缘的泪水。一字一句,她残忍地用刀切开了自己的心。
苏,你知道当你变成这样的时候,我比全世界都难过吗?
可惜你转身太果断,把我彻底锁在了你的世界之外。
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那个穿着睡衣对我温柔微笑的你。
我视你为神,因为你美丽纯洁。你视佛为信仰,我是你最虔诚的信徒。
你可以随意抛弃信仰,但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等你重新发光。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不能再等了,因为你不会回来了,我要自己往前走。
这样的话,苏就不会有未来。
这一次,齐格离开时没有回头。
所以,她在苏的瞳孔中看不到那双破碎的眼睛。他扔掉香烟,靠在墙上,深深地埋下头,微微挑起肩膀。
“值得吗?”肖雪慢慢从黑暗中走出来,刚才他们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你这样真的会把她赶走。如果她知道真相,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只知道她值得更好的,我什么都给不了她。”苏喃喃道,“别让她知道,什么都别让她知道”
这一夜,清冷的月光洒满人间,冷得可怕。
七年后,齐格凭借其在佛教和文学方面的研究成果在学术界声名鹊起。9月,她应邀参加北京的一个研讨会。
经过两天的讨论和学习,为了娱乐大家,主办方特意派专人带领学者们参观了一位著名摄影师的作品展。听说这位摄影师也是虔诚的佛教信徒。
不知从哪里得知齐格也有摄影爱好,于是他们热情地请齐格从“专业”角度评价这位摄影师的几幅作品。
众人无法推卸,齐格只好硬着头皮,偶尔在几句冗长的话语中冒出几个专业术语,也算是愚弄了大家。
"摄影师名叫穆奇,穆奇,齐木,他崇拜齐格."n大的吴教授开玩笑,把大家都逗笑了。
"穆奇是这位摄影师的笔名."一旁的解说员微微咳嗽了一声,解释道:“他真名叫苏,但他曾是摄影圈里有名的青年才俊。”
“可惜嫉贤妒能,他在12年3月被诊断出脑癌,五个月后去世。27岁的时候。”
周围的人渐渐陷入了沉默。良久,周围的同事都淡淡叹了口气:“才27岁,真可惜...小哥,你没事吧?”
“你说...他的名字叫苏”齐格突然脸色苍白,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穆奇,齐木,脑癌。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通话结束前的一个多小时,肖雪终于对齐格说了一句话。
“苏要我永远不要告诉你这件事。但他低估了女性的嫉妒心。我非常非常羡慕你。齐格,你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苏华恩愿意用一生去爱你?”
是的,苏,为什么我不能赢得你一生的爱?
为了让我离开你,我找了肖雪来陪你演这一幕。
最可笑的是,你拙劣的演技真的骗过了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傻傻的以为你真的变了。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一个笑容那么善良的男生,可以随随便便变成一个对父母漠不关心的陌生人?
苏,你是一个好人,但你也是极其坏的。
你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做你认为对我最好的事,却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你以为我只有离开才能得到幸福,可是这么多年,我没有遇到一个像你这么漂亮的男人,没有你的照耀,我的孤独和自卑与日俱增。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一定会带着没有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的遗憾度过接下来的漫长时光。
这是对我最残忍的事。
齐格依稀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晚上。星空下,男人低着头,温柔的对她说:“琪琪,我有时候觉得我和佛没什么关系,我和你最有缘分。”
后来,大家都说齐格博士痴迷于研究佛教,然后她放弃了光明的前途,突然决定逃进一扇空门。但事实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你真的去了极乐世界,我会尽全力找到你。
我希望那时你还在等我。
谁说爱情不长,从此逝者如斯夫。